黄巾帝国_第015章 我无所谓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015章 我无所谓 (第2/2页)

去而复返的目的。

    他不满足于坐而论道,想要了解更具体的术,可以立刻得到验证的内容。

    但他不想接荀彧的话题。“若不知大道,纵有仙术,也成不了仙。”

    “这大概就是修仙者众,成仙者寡的原因吧。”荀彧也不坚持。“你给许攸的道论,只是《太平经》内篇的一部分吧?”

    唐平点头承认。

    他给许攸的道论篇幅有限,最多只能算是大纲,论述的部分不多。

    “晏是否有幸,听听其余。”

    “当然可以。不过,我有言在先,我知道的只是文字,这些文字是否可靠,所言之道是否属实,你要辩证着看,不能盲从。正如孟子所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辩证?”荀彧微微皱眉。“这是何义?”

    “呃……辩证就像名医诊脉疗疾,既要辩认虚实表里,又要验而证之。”

    荀彧恍然,伸手示意。“请唐君继续。”

    “于道而言,文字所载,不过是前贤心得,固然值得珍惜,却也难免偏颇。我等后生既要吸收前贤学说,又要去芜存精,时时加以验证,否则就是刻舟求剑,纸上谈兵。轻则亡身,重则倾覆天下。”

    荀彧心中一动。“依唐君所言,夫子之道又当如何?”

    唐平莞尔一笑。“你说的夫子是孔夫子,还是孟夫子,又或者是荀夫子、董夫子?”

    荀彧语塞,一时无从选择。

    唐平笑得更加灿烂。“其实,夫子之道已经有人验证过了,不必再论。”

    荀彧眼皮一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唐君说的是王莽篡汉吗?”

    “或许还有大贤良师。”

    “他……们?”荀彧顿时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这两人……岂可并论?”

    唐平伸手示意荀彧稍安勿躁。“你知道《太平经》的内容吗?”

    荀彧稍作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听说过一些。”

    “那你知道大贤良师又是什么意思吗?”

    荀彧摇摇头。

    “据张角说,《太平经》中称信众为种民,依境界不同,又将种民分为三类,长生人,贤人,圣人。凡俗之人信道后,得师君教诲,修身养性,可得长生,即为长生人。长生人日益精益,可以为贤人。其境界深者,为大贤,可为帝王师,简称大贤良师,或者天师。”

    荀彧松了一口气。“这么说,张角的愿意是辅汉,而不是代汉?”

    “王莽已经证明,代汉绝非正途。所以《太平经》的要旨是致太平,手段是辅汉,而不是代汉。”

    “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又作何解?”

    “汉德为火,为赤天。苍天已死,即木气已绝,火德自衰。如炉中无薪,唯有灰烬。灰烬者,土也,也就是黄天。”唐平看向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的火塘。“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只是他没有明说。”

    “什么可能?”

    “道士大多奉张良为宗。张良得黄石公授书,功成后祠黄石,所以道士也尚黄,黄巾黄服,拜黄帝,食黄精,诸如此类。”

    荀彧不由自主的“哦”了一声,随即又说道:“依唐君所言,焉知张角不是欲以土代火,鼎立新朝?”

    “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唐平也不争辩。“不出意外的话,后世史书上也会这么写。毕竟将来著史的人也是党人,总不会说张角冤枉,被党人骗了。”

    “难道不是?”荀彧追问道。

    唐平满不在乎的笑笑。“你觉得是,那就是吧。我无所谓的,反正史书里也不可能有我这种小人物。”

    荀彧有点难受。

    他很想说服唐平,但他心里清楚,他不可能说服唐平,正如他不可能掩盖真相。

    如果唐平说的这些才是真的,史书将如何书写?

    就算是由党人来写,就能掩盖得严严实实,全无破绽吗?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何颙明明很欣赏唐平,却配合诈攸,不让唐平离开洛阳了。

    两人沉默着,直到卞氏端上酒食。

    几杯温热的酒下肚,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荀彧恢复了平静,转而说起了那篇道论。

    唐平说,《内篇》的篇幅没有《太平经》正文那么多,但都是一些秘术,用于实现致太平的目标。

    比如修仙之术,就是由凡俗之辈成为长生人的必经之途。

    因为是口耳相传,讹误在所难免。道论是总纲,统摄诸篇。理解了这篇道论,才能理解秘术,发现错误时,才能予以纠正。

    如果理解不了道论,或者不接受道论的主旨,只学秘术,就失去了本意,也容易误入歧途。

    就像房中术原本追求的是阴阳平衡,却被一些人用来放纵yin欲一样。

    与其如此,不如不传。

    荀彧听懂了唐平的言外之义。

    想跳过道论,直奔秘术,不仅不可能,而且很危险。

    所以他不会轻易说。

    “就这篇道论而言,除了唐君传给许攸的部分,还有其余吗?”

    “有,但未经验证之处更多,难知真伪。”

    “无妨,唐君若不弃,不妨说来听听。”荀彧兴致勃勃。“长夜漫漫,正好消遣。”

    唐平沉思良久,微微颔首。“不得其人而言,是谓失言。得其人而不言,是谓失人。何君天资卓绝,又有向道之心,可谓得其人,理当言之。只是言简意深,我天资有限,难免有讹误之处,还望何君能明辨之,审问之,以免为我所误。”

    荀彧连忙拱手说道:“唐君谦逊过人,令人佩服。”

    “不是谦逊,是有自知之明。”唐平苦笑,伸手一指眼前的火塘。“大道浩瀚如星河灿烂,何止万千,我等却只是这火塘里的一根木材,纵有些许光明,转眼即为灰烬。欲以有生之涯,问无穷之道,不能不心生恐惧。只有招引同道,呼朋唤友,方能薪火相传,或许能走得远一些。”

    荀彧被唐平说得心动,不由得说道:“正当如此。大丈夫立世,当先立志高远,然后才能立德立功立言,载于书帛,流芳千古。若随波逐流,与世沉浮,百年之后,化为枯骨,岂不白白来这世间走一遭?大道虽远,行则将至。唐君,你我共勉。”

    唐平抬头,看着慷慨激昂的荀彧,满意地笑了。

    他端起酒杯。“既然如此,那就从这眼前的薪火说起?”

    “洗耳恭听。”荀彧也端起酒杯。“请。”

    “请。”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