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幻觉 (第2/2页)

来，又或者青年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无法被观测到……男人若有所思的将衣摆卷起，随后蹲在泥泞之地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场景。

    面对这样的场景，草叶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走到男人面前观察他，或是引起他的注意，但映在自己眼帘里的……始终只是无数幽暗的碎片组成的面具，覆盖在男人的脸颊上，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嗨，相奉（日语中搭档的意思），等很久了吧？”

    不远处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音色活泼开朗，在这幽森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且嘈杂。

    “主要是这地方真的很难找啊……都怪搜查一课里那个新上任的老头要汇总什么勘察记录，我才耽搁了这么久，也真是的，这种东西搞出来有什么用，自己去扒卷宗不就好了吗？还非得按照他的格式来汇总。”

    搜查一课……？

    草叶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词，记忆里似乎是十多年前改革新法案之前的日本警察警衔称呼。

    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目前看到的是幻觉，或者应该说十几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为什么？

    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契机才让他看到了这一幕……这两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熟悉。

    “倒也不是很久。”男人看起来有些平静，与来客的浮躁形成鲜明的对比，“搜查一课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总是喜欢搞这种浮于表面的形式，也怪不得世界大众对于日本警察的评价不是很高。”

    “所以我找借口跟他们说我早上吃坏肚子了要去解决生理情况，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候我还排了一下腹内的气，那帮老家伙的脸都气绿了，佑介君没看到那个场面真的是很遗憾啊。”

    看着年龄并不是很大的家伙说话间从浓雾之中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兜一步并作两步，在满是雨水堆积的泥泞之坑中嬉戏般跳跃着，带着肮脏泥水的泥点飞溅在被称为“佑介君”的男人大衣上，他看起来有些恼火。

    “我希望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芥川先生，你是从地方警署由我亲自提拔到警察厅的警察，最基本的公正形象你应该要有吧？一直这样跟小孩子一样嬉戏玩闹，成何体统？”

    “好了，用不着你教训我，只不过被那些搜查一课的老家伙们压抑的太久了，想要回弹一下而已。”芥川毫不避讳的伸出手用力的揉了揉面前男人的头发，笑了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佑介君……我是个弹簧啊。

    不过话说回来，有件事情……是我在搜查一课呆着的时候听说过的传言，和你有关，所以想找你亲自确认一下。”

    “我拒绝。”

    佑介躲闪开芥川伸过来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每次你跟我聊的话题都是没营养的，我才不要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这具尸体已经被抛尸在这里很久了，我们要是再不调查的话，恐怕又会为日本警察增添一笔差评。”

    “我知道你是一个热爱面子的人，但是仅仅做好自己，是没办法改变大众对于日本警察的评价的……”芥川笑着道。

    “我没有那么傻去想着让大众改变对整个群体的观感印象，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罢了。”佑介很快不耐烦的打断了芥川的话语，继续俯下身子调查着周边的环境，“说到底，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的心浮气躁，早知道我就应该跟警视总监他们申请，让他们把你撤职，丢回到原来的职位上去，这样的话我也好省心。”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谁不知道你草叶佑介君是青森县警察厅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芥川双手举起，放在后脑勺处悠闲吹着口哨。

    “……说起来，你和星乃小姐的恋情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跟你说说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啊？”

    到这里的时候，一直站在幻觉之外旁观着的草叶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是发生在何种时段的何事了，那个始终印刻在他心海礁石上名字的主人，此时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虽然是幻觉，但对于草叶来说却有一种沉闷感。

    草叶佑介。

    草叶盛彦的父亲。

    十几年前青森县警察厅的老刑警，生前有四十年奉献给他所钟爱的警察职业，而且一直兢兢业业，不仅是在警务系统内，甚至还在当地民众心中享有不小的威信。

    只是在快要接近六十岁的那一年……于大火中丧生。

    而被称为芥川的男人，全名是芥川涟，草叶佑介生前的搭档，就跟先前在幻觉里看到的那样，是佑介从地方警署里提拔出来的家伙，在一些奇怪的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比如说跑步？

    至于芥川嘴里的“星乃小姐”……毫无例外的，那便是草叶盛彦的母亲了，只是草叶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似乎从出生起母亲就一直忙于事业缺少陪伴，所以对于她的职业，草叶几乎是一无所知。

    被海浪冲刷到稀碎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草叶残缺的记忆仓库中，能够如此近距离的靠近父亲……

    青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尽管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幻觉，无论如何幻觉里的人都不会察觉到自己，或是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

    草叶想起来自己只不过是在通往青森市的电车上睡着了，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样的幻觉之中呢？

    ……

    “你怎么知道的？”

    佑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虽然是背对着，青年却仍然能够想象到父亲脸上的意外表情。

    “喔，是搜查一课那帮老八卦分子说的吧，这帮人总喜欢多管闲事，搞得好像他们跟我有血缘关系一样。”

    “哎呀你就别发牢sao了，在我这里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可是你的相奉呢！你就和我说说吧，我是真的很好奇我们如此严于律己，严于律人的优秀刑警在恋爱方面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芥川摊了摊手。